立秋的风已经带着些微的凉,穿堂而过时线上股票配资门户,掀动了案头的书页。可指尖刚触到那点清爽,思绪却猛地往回坠——坠进蝉鸣聒噪的盛夏,坠进外婆家飘着皂角香的院子里,那只搪瓷碗总在那时,盛着满当当的甜。
记忆中,外婆家的搪瓷碗总带着冰汽水的甜味。那时候的午后,阳光把院子里的梧桐叶晒得发亮,蝉鸣像被拉长的丝线,绕着房檐转个不停。我总蹲在厨房门口,看外婆把井水湃过的西瓜放进搪瓷碗,红瓤映着碗沿掉漆的白,冰凉的水汽顺着碗边往下淌,滴在青砖地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凉意。
“慢些吃,当心呛着。”外婆的蒲扇摇出细碎的风,带着她袖口皂角的清苦,我含着瓜子含糊应着,看她把剩下的瓜皮切成条,泡在玻璃罐里腌着,罐口的白纱布被风吹得轻轻鼓起来,她总说这样腌过的瓜皮最解腻,等秋收时配玉米糊糊吃,能多添半碗饭。
厨房的土灶总在午后泛着余温。外婆会把早上剩下的米粥倒进搪瓷碗,往灶膛里添两把柴,慢慢煨成稠稠的米浆,我趴在灶台上看火苗舔着锅底,听她讲年轻时在河边洗衣的事,说那时候的河水清得能看见石缝里的小鱼,洗衣的棒槌声能惊起芦苇丛里的水鸟……米浆煨好时,她会撒把炒香的芝麻,瓷勺刚碰到碗沿,我就伸手去够,芝麻的焦香混着米浆的暖甜,早已漫过了鼻尖。
傍晚是属于晒谷场的。大人们搬来竹床,在场上铺开蓝布衫,男人们光着膀子讲庄稼,烟袋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;女人们纳着鞋底说笑,线轴在膝盖上转得飞快。我们这些孩子早把凉鞋踢飞了,光脚在谷堆旁追逐,脚踝沾着金晃晃的谷粒,用那时少有的玩具——玻璃弹珠,蹲在月光下赌输赢,输了的人要去井台边舀水,给赢家洗沾着泥的脚丫。
展开剩余45%外婆从不催我回家,她会坐在竹床边的小马扎上,手里攥着我的花布衫,看我和伙伴们疯跑。有次我摔在谷堆上,新做的的确良裤子磨破个洞,她也不恼,只是回家后找来针线,在月光下缝补,线穿过布面的声音很轻,混着远处卖冰棍的叮当声,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。
最盼的是卖冰棍的自行车摇进巷子,铁箱上的棉被渗着水珠,掀开时冒起白花花的凉气,外婆总多给两毛钱,让我给邻家小伙伴捎带一支绿豆沙。那时候,冰棍纸剥下来舍不得扔,要在手里捏出脆响,直到糖汁把指尖黏住,才恋恋不舍地塞进裤兜。可外婆她却从不肯吃,总说“老牙受不了这冰”,可我分明看见她偷偷舔过沾着糖渍的手指。
后来外婆走了,那只搪瓷碗也被妈妈收进了樟木箱,去年夏天整理旧物时翻出来,碗底的裂纹里还卡着半粒瓜籽,我把它洗干净,盛了冰镇的酸梅汤,坐在空调房里喝着,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,直到窗外飘来楼下孩子追逐的笑闹声,忽然想起晒谷场的月光,想起外婆蒲扇上的皂角香,想起那些黏在指尖的糖,原来最清的凉,早被岁月酿成了最暖的甜。
如今偶尔路过老巷线上股票配资门户,还会听见卖冰棍的叮当声,只是再没有光脚追着车跑的孩子,也没有谁会把冰棍子当宝贝似的揣进兜里。但每当蝉鸣起时,我总会想起那只搪瓷碗,想起外婆说“慢些吃”时,眼角的皱纹里盛着的,是整个夏天的温柔。(通讯员 时晨炜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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